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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假离婚吧
2014-03-05 22:11:19   来源:广西隆林网   作者:鲁吁   评论:0   点击: 收藏 | 打印

编者按:前不久我们编发了卢思雨同志的中篇小说《城里这扇窗 村中那道门》,在读者中产生了积极的反响,接着又配发了王芳宁同志的评论文章《故乡的围城》,无疑在有心的读者和我网作者中有一定收获。在这里,我

编者按:前不久我们编发了卢思雨同志的中篇小说《城里这扇窗  村中那道门》,在读者中产生了积极的反响,接着又配发了王芳宁同志的评论文章《故乡的围城》,无疑在有心的读者和我网作者中有一定收获。在这里,我们又编发鲁吁同志的中篇小说《我们假离婚吧》。鲁吁同志是我县革步乡红岩村人,现在广东佛山工作,2010年开始在《江门文艺》、《佛山文艺》、《人民文学》副刊》、《中国文学》、《微文学》等发表文学作品,系广东省青年产业工人作家协会会员,陕西《微文学》兼职编辑。

鲁吁心系故乡,经常关注《隆林网》,并常给我们来稿,给文学专栏提建议,他的来稿及写作手法成熟老到且很有特点,本期我们采用了他的中篇小说《我们假离婚吧》,这篇小说无论主题定位、材料选择,细节描写、写作技巧都很有可取之处,我们希望我网读者和作者特别是文学协会的作者读后把心得体会发给我们,开展对这篇小说的讨论,也是我网文学作者一次学习机会,我们还希望文学协会会员复制打印这篇文章,并抽空写阅读心得体会,作协会不久召开的笔会作准备。

我们再《对隆林网四年来文学作品的回顾》曾要求:“有功底 的作者再大胆些,敢于突破自己,向更高的领地和目标进发”,“实践证明,我们不是没有这样的能力,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才......”,我们将秉承和广大读者作者共同努力,为振兴我县的文学事业而共同努力的宗旨,办好我网的文学专栏,为我县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服务。从今往后,我们将推出有见地,有特色的中篇作品,希望作者赐稿,特别欢迎对这些作品的评论文章和心得体会文章,以便把我县的文学创作提高到更高层次。

(编辑:林斌  梁万德)

 

 

 

 

《我们假离婚吧》


内容简介:“国五条”出台,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为对应二套房贷政策,各地纷纷上演假离婚热潮。在“望房兴叹”与“新政可钻”的双重拷量下,何木楠与苏晓夫妻俩,也在琢磨着要不要赶潮坐上“假离婚”这条船?

刚结婚时,小两口住在60来平方米的两居室里,因为就两人,还不觉得房子小,有了小孩后,自然就跟着添了婴儿车、奶粉、纸尿片等婴儿用品,屋子里几乎塞满了东西。加之接来老人带小孩,自然又增加了一些物品。几个月下来,小两口感到住房非常逼仄压抑,就商量着要不也赶潮假离婚换一套大房子?虽然怕假离婚变成真离婚,双方父母都反对他们走此下策,但是在假离婚“可省60多万巨款”的诱惑下,他们最终还是背着双方家人假离婚。

假离婚之后他们是否能复婚?都发生了些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敬请将小说看到底。

1.“国五条”引出房子话题

(1)

“木楠,快过来帮我……”老婆苏晓在餐厅里喊着。接着就听到“啪啪”、“哐”的声响,许是有东西从某高处掉落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在房间里急切地问。我正在用电脑。

“东西快掉完了,你快点啊!”苏晓的声音里明显透着吃力。不用看我也能想象到她肯定是在扳住什么东西。

果然我跑出来就看到她在窗口边小心翼翼地扳住那堆凌乱的杂物,最上面的一些物品正想越过她的右臂弯掉下来。
物品是一些衣物(有小孩的,也有大人的)和一些小孩用品,还有一些时尚杂志及医疗杂志、雨伞、纸巾卷、电视摇控器、甜饼和感冒药盒等,你可以想像杂乱到什么程度。在苏晓的足边,还躺着两本机械类书籍(其中一本书页翻起)和一只旧口杯,那是以前我用的刷牙杯,现在它没正式用途,不过一直没扔。刚才那“啪啪”、“哐”的声音想就是它们掉落发出的。

“晓晓,你干嘛呢?”我看着苏晓的样子,表示不明白。

“我干嘛呢?你没见我在稳住东西吗?”

“我是说你弄这干嘛?”

“哎呀,东西堆高到窗口上来,把光线都挡住了,屋里整天黑咕隆咚的。”苏晓说。

“黑咕隆咚的?”我呵呵笑,“你也太夸张了吧。”

“哎呀,你少废话,”苏晓催促道,“快过来帮我把东西抱走一些,要不全撒了。”

我就从苏晓的臂弯里胡乱抱出了一把物品,却找不到地方搁。“搁哪呀?这是?”我其实不是在对苏晓说,征求她的意见,我是对自己说,是自言自语。

“唉,我也不知道搁哪。”苏晓有气无力地说,“我们家实在是太宽敞了,有什么办法呢。”

我左瞅右瞅也没见有能搁置的地方,只好用脚勾来两张椅子对开摆放,然后把物品搁置在上面。可是抱起第二把的时候,又没地方可搁置了。我抱着物品愣了半分钟,急得心眼发堵。“先扔地上算了,再收拾。”我说。

“扔地上?亏你会想。”苏晓说,“地儿那么脏。”

“那搁哪啊?总不能让我就这样抱着。”

“等等。”苏晓小心翼翼地把物品往台面中间聚拢,到衣柜的角落里拽出了两个塑料袋在地上铺开,说:“搁这,搁这。”她眉头微微蹙起,目光斜视,一副对我这点小事就无计可施颇为不屑的神情。

“哎哟,可害我一顿好抱。”我放下东西后,笑嘻嘻地。

“出息!”苏晓揶揄我。又说:“何木楠,咱这屋子该好好收拾一番了。跟个猪圈似的。亏我俩还都是白领呢,这过的什么日子呀!”

我们两人于是重新指定了几个放置物品的地方,并规定物品要分类摆放。话说这房子吧,不想着收拾还好,你就可以熟视无睹。可你要一旦想着收拾啊,就像一个人决定观照、解剖和反省自己的内心,你才发觉自己还真是缺点不少,甚至不堪,蒙着尘埃。

(2)

苏晓仰头看了看天花板,说:

“你先扫一下天花板的蛛网,都不像样了。屋里本来就小,视界不宽,只要一抬眼就看到蛛网,心里就像吞着一把茅草似的。”

我也往天花板上一打量,感觉还真就是那么一回事。“哎,你说,春节扫过了的,这过年来才两三个月,怎么就又结蛛网了呢?这也太坑人了。”

苏晓说:“我真鄙视你。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屋里空间本来就小,还整天乱糟糟的,都发着霉味,蚊子苍蝇扎着堆,能不吊着蛛网吗?真不知你这个技术主管平时是怎么当的。坑人算什么呀,我看还坑爹呢。”

“哎呀,老婆大人啊,这厂里的5S不都是人事部监督呢吗?你在你们厂就天天监督,至少也是一周评定一次是吧?我做技术活的,想插手人家还不高兴,以为我要抢了她们饭碗似的,你说我能懂吗?”我嘻皮笑脸。

苏晓说:“你这倒提醒了我,以后咱家也要实行5S,一周评定一次。要不这家还像个家吗?”

我呵呵笑:“我说老婆啊,这就是你的问题了是不?一来我不说这家务活就该是女人做这样的话,但至少女人比男人心细对吧,二来你在厂里就是监督5S工作的,我哪知你回到自己家里却不知道实行5S了。”

“好好,以前算我失职啊!”苏晓说,“以后咱就实行,那现在你该扫蛛网了吧?”

“好,OK,听领导的。”

“德行吧你!”

我把笤帚绑在一根长竹竿上扫蛛网,苏晓拾掇其他东西。我扫完后放下笤帚来帮苏晓的忙。这不拾掇不打紧,一拾掇啊,发觉还真不是一般乱,沙发、衣柜、洗衣机、碗柜、冰箱、一方一圆两张饭桌、一大一小两个婴儿车、鞋架、米桶及风扇,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物品,真是没有哪个角落是不堆放有东西的,而且灰尘厚重,还混合着微微的霉味。一番收拾下来,流汗加心酸,屋里的空间这才拓宽、亮堂了一些。

“我们这房子是该换大点的了,”坐下后苏晓说道,“以前就咱两个人,东西不多,看起来还像个样子。你看看现在,自从有了瑶瑶后,又接来奶奶,东西增多了,几乎转身都没地儿了。”

“是啊,是该换大房子了。可是我们目前的积蓄就这么点,根本买不起。”我感到很疲惫,“哎呀,不知道怎样才能赚到大钱。”

这住宅是我家拿出全部财产再加上以我个人的名义去贷款买下做我们的婚房的。在福园小区B栋3楼,只有60来平米,两室一厅一卫(兼厨房)。因为我们两人都是企业白领,再加上爸妈已经抱到哥嫂的孩子,我们就不着急,过了三年的丁克家庭。直到第四年,也就是一年前,眼看两人都快步入了三十岁中年人的行列,这才赶紧要了孩子。孩子出生后,是个女孩,取名何瑶瑶。有了孩子后,不仅夫妻俩的生活乱了套,而且住房问题也跟着乱了套。

(3)

添了来照顾苏晓坐月子以及要长期带孩子的老太太(老妈)和她老人家所需的生活物品,渐渐地又添了婴儿车、奶粉、纸尿片、一家人的补品、玩具以及锅碗瓢盆等等,因为东西多而杂,堆放就很难做到规范,加上小孩子又爱闹腾,通常都是物品被撒得满屋都是,住房就显得越来越逼仄压抑了。

“唉,这房价是一年比一年高,可我们的工资却年年一个样,”苏晓也不禁叹气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得起大房子。”

“老婆,嫁给我让你受委屈了。”这当儿我半认真半玩笑地说,“来来,让老公拉拉手,安慰安慰啊!”我说着就去拉苏晓的手。

“知道你嘴巴甜,我就是被你这张嘴巴给骗的。”苏晓娇嗔道,“你说说,要是你这张嘴能说来一栋大房子,那我这心里该有多甜呀!”

“要是你老公的嘴巴有这种特异功能,你不怕你老公会说来一栋精美的房子金屋藏娇吗?”我笑呵呵地说。

“怎么?你是说我不是美女了?还是想有更多美女?我告诉你啊,你别想动歪脑子,嗯!”苏晓捏住我的鼻子笑嘻嘻的“质问”,像新婚的小媳妇一般。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再说了,我老婆就是天下最美的美女,我的心眼里哪还容得下别的女人。”我煞有介事地说。“不信,你摸摸我的心房。”说着我就把苏晓捏住自己鼻子的手移下来贴在心口上。

“少来。”明知这些甜言蜜语要说有多假就有多假,不过苏晓心里还是感到很受用。我们小两口就这样开半荤半素的玩笑,俨然还是一对处在热恋的小情人。就在这时候,听见老妈抱着女儿从楼下回到了门外,我这才松开了苏晓的手。

“瑶瑶,我的宝贝女。”苏晓急忙跳起来跑去开门,迎接一天不见了的女儿。

“妈,回来了。”打开门,苏晓先跟婆婆也就是我的老妈打招呼。

“哎。”老太太抱着孙女应着。又慈祥地对孙女说:“来,瑶瑶,叫妈妈。”

“妈,妈。”小瑶瑶还只会叫爸爸妈妈和奶奶以及断开的一两个词,还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但是声音稚嫩而甜美,像初学鸣叫的小黄鹂。只要听到女儿甜甜的声音,沉积在苏晓心头一天的疲惫感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苏晓从老太太手里接过小瑶瑶,边走回屋里边频频亲吻她的小脸蛋及粉颈,惹得小瑶瑶咯咯地笑个不停。

“妈,回来了。”我也跟老太太打照呼。

“哎。”老太太应道。

“瑶瑶,来爸爸抱一下。”

“不让。咱不让爸爸抱哦。”苏晓对着女儿跟我开玩笑,“咱不要爸爸了啊!”苏晓说着又“嗯呀”一声亲吻着女儿粉扑扑的小脸蛋,尽情享受着做一个母亲的喜悦和幸福!

“瑶瑶,让爸爸也抱一下亲一下嘛。”

“嗯呀!”我也凑上去亲了一下女儿。

“瑶瑶,跟爸爸说,爸爸想要抱瑶瑶就先给瑶瑶给奶奶做晚饭去。填饱了肚子咱再给爸爸抱。”苏晓教女儿说。

(4)

小瑶瑶便看着我挥舞着小手稚嫩地说:

“爸爸,菜。”

“爸爸,给奶奶,菜。”

我们三个大人都被逗乐了。

“好嘞,爸爸这就去给奶奶、妈妈和瑶瑶做饭去啊!‘嗯呀!’爸爸亲一下小手。”我亲完小瑶瑶,便笑呵呵地转身进厨房去了。

晚饭过后,我们一家人坐在餐厅里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逗小瑶瑶玩,其乐融融。可是小瑶瑶一玩起来就爱折腾东西,要丢要甩,还喜欢在衣物堆上打滚,不给折腾就哭。几乎把“5S”成果又给凌乱回来了,直让我和苏晓深感无力。

芜镇算不上发达的小镇,但是芜镇也自有芜镇的节奏。规划,建设,拆迁,再建设。有公路翻新了,政府大楼翻新了;又开发了一片工业园,又兴建了一片商品房和别墅区。

镇车站还是老样子,一幅破败的景象,售票员的服务态度也依然让人不舒服,不过奇怪的是,旅客流量却越来越多,仿佛能把车站挤爆!

芜镇的官场不停地演绎着权力更迭;商场如战场,危机四伏;芜镇社会风气官商勾结、权色交易扎堆,日嚣尘上。腐败是把双刃寒刀,一方面将城镇拖进发展建设的死胡同,一方面又催生城镇的形象工程,使之外表变得光鲜美丽,博取外界的赞誉!

外来的打工者依然艰辛地挤在贫困一线,涌进多少人就催生多少颗迷茫悲愁的心!

河水生锈,天空沙化!

物价房价不输一线城市,GDP指数呈小浪谷大波峰曲线增长,但记者拿着话筒满大街调查各类人群的幸福指数,得到的回答却一律空洞迷茫:我幸福吗?

第二天苏晓去上班,下午的时候他们办公室热烈地讨论着一个消息:老板的女助理谢琳又在市里边的黄金地段买了一套大房子。消息是财务员周琼先发布出来的,于是十多个人就被这个消息给引发了不下一个星期的不休议论,这一个星期里不管他们谈什么其他热门话题,但总会因为有人不小心又提到这个话题而又牵扯出一轮的议论。当然议论最热烈的还是当天下午,首先是一片惊叹和羡煞之声,然后在一片惊叹和羡煞声中,这个话题的主角谢琳自然掩饰不住自己的激动之情,“我这个裸奋女青年,东拼西凑,终于给自己换了一套大房子。”谢琳说出的话就像是树枝上迎着阳光绽放的蓓蕾,每个字都透着温暖与喜悦。

“你那套房多大啊?”苏晓的声音明显透着惊奇与羡慕。

“100平米。”

“那够大的嘛,”采购员许明飞说,“比第一套大了40平米呢。在黄金地段,又正赶上第二套房贷政策,那得130多万啊!这数字我是不敢想的。”许明飞说这话的时候似乎舌头都在打结,就好像是要他拿出这么大一笔钱来做投资而引起他的警惕似的。

“是啊,”黄菊香说,“在那个地段,几年前还是3000多元一个平米,现在发展起来了,就涨到7000元一平米了。这房价太吓人了。”又说:“哎,琳姐,听说那地段要建个地铁站对吧?”黄菊香比谢琳要大10多岁,不过因为谢琳在公司的地位为大,所以大家都喜欢亲切地叫她琳姐。

(5)

“哦,是啊,”谢琳回答,“可能明年就建了吧,反正听说很快的,就这两年内。”

“地铁站?”许明飞问,“开通到哪啊?”

“河州(市)。”

“开通到河州?风岛(市)到河州不是有地铁了吗?”许明飞说。

谢琳说:“再建一个啊。有的市建好几条地铁站呢。”

会计员邹玲是个大大咧咧的三十大龄剩女,她呵呵地笑着接谢琳的话:“我才不管什么地铁不地铁呢,我只想知道要我怎么才能挣到几十万买房,再养个小白脸,可等我这点工资肯定是不行的。”

统计员龚月梅笑说:“像你这样一发工资不是买衣服就是去旅游,不是去旅游就是买4K5K的名牌手机,能买得起房子才怪,小白脸你就更别想养了。”

几个人也都跟着呵呵笑起来。

邹玲举起手中巴掌般宽大的三星手机,呵呵地笑道:“手机就是我的情人,我不买贵点就好像找了个上不了台面的男朋友,拉出去遛不了。”

“你这死丫头,”袭月梅笑骂邹玲,“说话就是逗人开心。”

黄菊香对邹玲笑说:“邹玲啊,我看你以后还是少买点名牌,学人家琳姐,把每个月工资都捂得死死的,存着买房呢,这不是?要不你再打二十年工你还是买不到房,这钱是死捂出来的知道不?”

“哎哎哎,”谢琳笑着纠正,“谁说我把工资捂得死死的?这好像是在拐弯骂我吝啬呢吧?”

苏晓笑着见缝插针:“这是你自己说的,我们可没说,是吧,香姐?”又说:“琳姐,要我说啊,为了解除我们大家对你的误会,同时也为了庆祝你买了房,不如你晚上表示表示呗!”

“好嘞,OK。今晚我就请大家到风岛吃饭去。”

“哇,有钱女就是不一样啊,”邹玲呵呵笑道,“我还以为你随便把我们带到小李饭店去打发呢。”

谢琳眉毛一挑,“怎么?不想去看看我的新房子啊?给我个表现虚荣心的机会呗!”

“好吧,看在你这么诚恳的份上,我们就成全你,满足你的虚荣心。大家说是不是?”邹玲哈哈笑道。

大伙当然也是一副很以为然的样子。

其实谢琳是他们老板的小情人,三年前老板就给她在市里边买了一套60平米的房子,这在公司里早就是公开了的秘密。这家公司的老板已经快60岁,拥有一大片地皮租给人家开厂,每年光收租金就不下百万,且他自己还在里面经营一间电子厂。钱是多得不得了,但就是没儿子,他一直想要谢琳帮他生个儿子,所以对谢琳很好。大家都能想得出来,这肯定是老板给她换的大房子,要不她自己哪能有130万那么多,而且还是直接一次性付清的?虽然她是风岛市本地人,但是她家并没有多少钱,她和她姐姐都在这家公司打工。

当天下班后全办公室一行十来人就坐黄菊香的车前往谢琳的新居,开红酒庆祝谢琳。

100平米的房子给人的感觉就是宽敞,加之谢琳在阳台和室内的一些角落都布置盆景,使住宅更显优雅舒适。虽然谢琳目前只先搬来了沙发和冰箱,还没见买有其他更金贵的东西,但是大伙都有理由相信谢琳以后的生活一定是奢侈的。

 (6)

谢琳的新居地处风岛市黄金海岸线城区,果然是黄金地段,建筑豪华而精致,那些摩天大楼就是城区飞速旋转的标志。城区整日车水马龙,行人如织,热闹非凡。在风和日丽、天空干净的时候,城区面貌一派清新美丽,像是长在琥珀中的泛着青光和银光的石林。

几杯红酒下去,听着大伙对谢琳新居的各种赞叹以及对时下城镇生活状态的议论,苏晓感触良多。她抿着酒,只觉着一口一口的都在灼伤她的心肺,好似要将她燃烧成烣烬,然后随风抛撒进无人留意的黑夜。

苏晓以吹吹风为借口,端着酒杯走到阳台上。在阳台上放眼望去,黄金海岸线城区的夜晚更是一派流光溢彩,辉煌如梦!着了酒劲,苏晓感觉自己的身心飞快地旋转在这个流光溢彩的海洋漩涡里。她有些头重脚轻,想及粗砺的生活,仿佛自己就像是一个驾驶着破败的小船并被抛锚了的人,再没有了做水手的资格。

那晚苏晓回到家里后,吐了个半死,又吐又哭,好似要几近休克。她语无伦次,但我能听懂她哭着诉说她们公司女助理谢琳买了一栋如何如何宽敞的大房子,那房子装修的如何如何漂亮,又说黄金海岸线城区的夜景如何如何流光溢彩,如何如何辉煌如梦!

“木楠,你知道人家那房子多大吗?”苏晓打着酒嗝说。

“多大?”

“多大?呵呵,多大?100平米呢?好大,好宽敞。”其实在诸如广州和深圳这些一线城市,100平米的房子也算平常。

“嗯嗯。”我拍打着她。

“你知道,那要多少钱吗?啊?嗯?”苏晓凑近我的脸,头一点一点地看着我的眼睛问。

“多少?”

“130万,是130多万啊!”苏晓突然哭了起来,“木楠,130多万的房子,我们什么时候才买得起啊?这个世界太欺负人了!”

“哎,晓晓……”

“人家的房子,那什么啊,阳台上,里屋,都摆放着盆景,那个绿色,那个香气……”苏晓自顾自地说。“黄金海岸线那真叫漂亮,真不知道人家怎么有那么多钱,起得起那么高,那么大,那么豪华的楼房。呵呵,那些房子,真会灼伤人的眼睛。”

……

我又是为她拍打,又是找白糖冲开水为她醒酒,又是抱着她安抚了好大一会,这才把她给哄睡下了。

苏晓第二天是硬着头皮忍住头痛去上班的。下午回来和我拾掇这两天又被女儿弄得有些凌乱了的客厅,看着狭窄的空间,苏晓又不由对着我感叹:

“要是知道谢琳的房子竟有那么宽敞,昨晚说什么我也不要和他们一起过去庆祝!”

我:“……”

“我也不奢望能住在那么高档的城区,只求能住上更宽敞一些的房子就好。”苏晓又痴痴地说。

“再过两年吧,我们也想办法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我莫可奈何地说。

“只怕再过两年这房价就更离谱了!”苏晓对我报以苦笑。

我拾起一张抹布擦冰箱上的灰尘,不知作何回答好。

(7)

女人是比较敏感的,打自去看过了谢琳的新居后,苏晓从此就比较在意起住宅来。只要看到屋里稍有点凌乱,就叹气,就感到住房的逼仄,就感到生活的艰难。特别是在吃饭期间,餐桌摆在餐厅中央后,女儿坐进婴儿车都几乎没有她可以周旋的地儿了,就是大人也几乎没有了转身的空间,这时候苏晓就满眼盛满凄凉,胃口全无了。我是男人,没那么敏感,且出于职业病,我也习惯屋里的不整洁,所以还能凑合些。

有一个星期天,苏晓的一个同学陈奕菲来拜访我们,大家聊着聊着,就说到房子的事。这年头嘛,人们谈闲天唠家常,三言两语皆离不开车子房子,这很正常。但是如今不一样的是,谈房子的内容里多了“国五条”。根据“国五条”的第二套房贷政策,如果人们想买第二套房子,就意味着在同等的住房面积下,第二套房得比第一套房要多付60多万元的巨款。

“你们家也跟我们家一样哦,四个字,东西不多;再四个字,但是很乱。”陈奕菲平时喜欢跟别人开玩笑,所以什么时候说话都比较有幽默感。

“是啊,”苏晓说,“没多少看得起眼的,可就是没有哪一个角落是不堆有东西的,凌乱得很。”

“你不知道啊苏晓,我现在做梦都想买大点的房子,真快没法住人了。”陈奕菲说,“我家宝贝女儿又特调皮,把东西拽的是满屋子都是。她又爱闹着买玩具,在屋里转圈你到处都会踢到她的玩具。反正那住房啊,真没法住人了。”

“可不是嘛,”我妈说,“你看,我们家瑶瑶现在还算小呢,可把她放进车里让她自己玩也快没她闹腾的地儿了。要是有几个客人来,哎哟,可真是让人看着寒碜。”

“苏晓,还好我不是客人哦,”陈奕菲咯咯笑道,“要不今天该难为情你了啊!”

“你不是客人?你以为你是我家人啊。”苏晓笑道。

“那当然了,我和你是好姐妹嘛,当然是你的家人啦,是不?”

“哎哟,还想跟我套近乎呢还。”苏晓笑道,“可惜你真没眼光,跟我这么穷的人套近乎你能套什么来。”

“谁说你穷了?”陈奕菲笑起来。

“大房子都买不起,还不是穷人啊?”

“我可不承认自己是穷人。”陈奕菲又咯咯地笑起来,“我以后一定也会有好多好多钱,我也要买大大的房子。”

“你还能笑啊,你倒真乐观,”苏晓说,“一想到买房子啊,我就直想哭呢。”

“哎呀,人家说嘛,愁也一天,乐也一天,何不乐呵乐呵着过呢。是吧伯母?”陈奕菲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呵呵,是这话。”老太太也被陈奕菲逗笑了,“老一辈还说呢,没有过不去坎,只有过不去的人。”

“苏晓你瞧瞧,你婆婆说得多好。多看得见社会的光明,哪像你,就只看到社会的黑暗!”

(8)

“你这个死妮子,”苏晓笑骂道,“还是像读书时代那样,嘴边喜欢挂什么光明啊,黑暗啊,自由啊的口号,搞得跟‘五.四’热血青年上街游行一样。”

陈奕菲便咯咯地笑。老太太也笑眯眯地看着两个年轻人斗嘴。

“我婆婆这是训我过不了坎呢,”苏晓又笑说,“可这个时代哪跟旧时代一样,只要两个人牵紧手,蹦两蹦儿就把坎给过了。”

“啧啧,奕菲,你瞧我儿媳说的,”老太太呵呵地笑说,“好像我们那个时代的坎就不大似的。”

“可不是嘛,”苏晓笑说,“妈,你们那时候为房子车子发过愁吗?可您看看现在这个时代,先不说车子,光这房子就够压断人的脊梁骨呢。”

“可妈他们那时代是知青,要下乡插队,还经受文革,很多时候还吃不饱饭呢。是吧妈?”这时候在厨房炒菜的我插嘴道。

“女人说话哪轮到男人插嘴了,”苏晓笑说,“炒你的菜。”

陈奕菲对我咯咯地笑说:“你平时会不会得了妻管严啊?我知道苏晓这个人,在学校就仗着是二等校花,特会整男生呢。要不你向我告她的状,让我帮你出主意呗,不然一辈子可有得你受的。”

苏晓擂了陈奕菲一拳,“瞧你这张嘴啊,是想挑拨我们两口呢吧?”

陈奕菲便咯咯地笑。

我边炒菜边笑说:“我可不敢向你告她的状啊,要不你回去后我就没有更好,只有更惨了。”几个人也都呵呵地跟着笑起来。

因为住房空间小,光线不是很好,平时我们家都喜欢把屋门打开,屋门外是楼梯口,整天有人上上下下。这时候有个男人掠过门外下楼,小瑶瑶看到了好奇就将婴儿车滑到门口,她一使劲,车轮子竟差点越过门槛,车子滑落回来的时候把小瑶瑶给吓了一小吓。苏晓一惊,急忙把她从车里抱出来安抚,并顺手把车子推到门右侧的鞋架旁。

“哎哟,这小姑娘,可还真调皮啊!”陈奕菲笑说。

“平时你不注意的时候她都这样呢,”苏晓说,“因为客厅窄小嘛,没多少地方供她闹腾,加之门外老是有人上下楼,她就喜欢滑到门口看人家。”

“苏晓啊,还是得少逛商场少购物,存钱买大房子吧。”陈奕菲还是不无幽默地说。她的幽默使她看起来具有没心没肺的乐观豁达样儿。

“我已经很节省很节省了老大,我一年也就买两三套衣服呢。”苏晓说。

“真没有买到四套的?”陈奕菲咯咯地笑,故意逗苏晓。

“真没有,可是我们节省再多的衣服钱也根本不够买一套房啊!我们公司女助理刚买了一套100平米的房子,你知道多少钱吗?130万呢。130万,对于我们这些工薪族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就像你说的,能压断人的脊梁骨咯。哎!”陈奕菲手里把玩着一本医疗杂志,漫不经心地说,还是一副没心没肺样,让人猜不准她对高房价到底有没有压力。

(9)

“你倒是无所谓得很呐,”苏晓笑着贫她,“透露透露点小道消息呗,是不是有钱买大房子了?要以诚相待啊,你就坦白了吧亲!”

“切!就你这小伎俩也想从我嘴里挖到可靠消息?”陈奕菲嬉皮笑脸。

“哟哟,看来是真的了?那好嘛,”苏晓说,“这么说我苏晓好像也不是只有穷亲穷戚嘛。到时候别忘了给我发请帖,给你道贺去啊!”

“我现在也就有40多万,”陈奕菲压低声音说,好像生怕被别人听到引来注意似的。又说:“哎,我跟你说苏晓……”

“嗯?”

“你知道中国有假离婚这事吗?”

“知道啊,”苏晓说,“就是有些人为了子女的户口问题或是为了多得到拆迁补偿而假离婚嘛。我还知道韩国有一部情感剧《依然是你》就是讲一对夫妻假离婚的故事呢。”

“嗯。但是现在为了卖第二套房还是购买第二套房,一些人也上演假离婚呢。”

“啊?不会吧?这也能行得通吗?”虽然早知道中国有假离婚现象存在,但现在为了规避第二套房贷政策也上演假离婚还是让苏晓感到有些意外。

“哎哟,是吗?这都成啥世道了都!”我也表示很意外。

“真的,我有个朋友为了买第二套房,前几天就假离婚了呢。据说近段来民政局里可谓离婚忙呢,其中就是不乏假离婚的。”

“假离婚?”现在老太太才算有点明白刚才她俩个一直说的假离婚是怎么回事,“离了婚后怎么办啊?”老太太不无担心。

“反正是假离嘛,等买到了房子后再复婚就行了啊。”陈奕菲解释。

“我说你们这一代人怎么回事啊,为了买房子就可以假离婚,拿婚姻当儿戏呢。”老太太的表情有点严肃起来。

“哎,还不都是被逼的嘛。”陈奕菲说,“您不知道,假离婚后购房,可少交几十万的巨款呢。几十万对我们这些工薪族来说,那可是有可能要大半辈子才能攒到呢。可是假离婚就划算得不得了,结婚证工本费是9块,离婚证工本费也是9块,一共才18块呢。即使再把第一套房过户,也就区区几百块,跟几十万相比,简直就是天上掉下了香饽饽呢。”

老太太听得糊里糊涂的,这时候我正好炒好了菜端出来,于是我们边进餐边聊。老太太最后才算明白了假离婚是怎么操作的,不禁感叹时代的风气离谱得快让人接受不了。苏晓和我包括说者陈奕菲一起也是不胜感慨,是啊,婚姻非同儿戏,可是为了房子神圣的婚姻也只能俯身屈尊了。但是苏晓和我表示我们不会这样做,拿婚姻当儿戏。因为有老太太在,陈奕菲也不便说什么,打哈哈对我俩的表态不置可否。

虽然在老妈面前表示我们不会为了买房而假离婚,不过夜里我却辗转反侧睡不着,我一直想着白天陈奕菲所说的假离婚可以规避二套房政策的事。但是我又不敢跟苏晓说,毕竟婚姻绝非儿戏,怕她会反对。

(10)

第二早去上班后我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背着苏晓到民政局去了解情况。

婚姻登记处在二楼,我上到二楼的时候,见大厅里坐着十来个中年人,不断有人进出。因为结婚登记与离婚登记都在一处,所以我不太清楚他们是来结婚还是来离婚,就像他们也不清楚我的来意一样。不过我注意到,有的人拿着装证件资料的文件袋上,赫然印着XX地产公司的名字,这不明摆着吗?看得我都为他心虚,这也太暴强了吧?更暴强的是还有的人一边等着办手续,一边就就明目张胆地打电话商量下一步办“唯一住房证明”甚至房产交易的事情。

不过这也向我证明了真的有为购房而假离婚这回事。

其实之前我也有在网上看到天津市有高达几百对夫妻为买第二套房而假离婚的新闻报道,但因为自己没有这个念头,所以我没有关注风岛市存不存在假离婚这回事。但现在看看这情况,不用说已是蔚然成风。显然我是太落伍、跟不上城镇生活节奏了,怪不得我一直过着不如意的生活。看来人要生活得好,就得随大流,心眼得活。我狠狠地对自己说。平时我常对手下们说,学技术就要心眼活,思维不要那么死板板的,要不你学一辈子技术也不会过硬。哪知在生活中我自个儿的心眼却不知道活。这正像人们平常说的那样,人最大的缺点就是会开导别人,却开导不了自己。

我左顾右看了几眼,踅近一对比较面善的夫妻,低声问他们是不是也是为了购买第二套房而来办假离婚的?我告诉他们说我也想假离婚,但怕老婆不同意这样做,所以背着她先来了解了解情况。他们点点头,女的对我说:“其实刚开始我们也觉得不安,毕竟婚姻不是儿戏嘛,可要不这样做,我们买一套房就要多付几十万呢。你想一下,像我们这些普通人家,要拼死拼活多少年,才能拼来几十万啊?而且等我们拼来的时候,房价又飙得更高了。”

“是啊,”我深表感触,“别说几十万了,我们普通人是10万都难挣着呢。”

“可不是嘛,”男的接我话头说,“哎,谁也不愿意走这条路啊,这不都是被逼的嘛。”

“哎,老弟,”女的对我说,“你也回家跟你家那口子多多商量吧,反正是假离又不是真离,等买到了房再复婚就行了。离婚再复婚,也就18块钱的成本,相对于几十万来说,值,太值了。”

“嗯,是这话。”我这回毫不含糊地表示赞同。

“哎哎,别说了,”男的轻轻碰了碰我们,“有电视台的人在拍摄。”

我抬头扫描,果然看到有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在进行采访,听他们的问话就知道,他们是来采访因为“国五条”而出现的假离婚潮的。当然没有人愿意被抓拍了,所以摄像机所到之处,人们就纷纷走开躲避,连连摆手示意不要拍自己。有几个男女担心自己被摄入镜头,更是拦住电视台的人歇斯底里地叫着要删去自己的形象,并大声质问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我们都是一些普通老百姓,没什么可采访的。”

“你们这是要干嘛啊?拍什么拍呢?”

“就是,谁愿意被电视曝光?”这时候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要是被别人知道是假离婚,那还得了啊?”

有人更是直接上前推搡电视台的人,“马上把我删了,否则我起诉你。”

我自然也不愿意被电视台的人抓拍到,虽然我从来没上过电视,对上电视还真的有些向往,但我知道我的向往绝不是现在这个时候。我于是同那对夫妻道了别,就赶忙溜出了民政局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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