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委县人大 县政府县政协 联系我们 | 站务公告
小说
首页 > 文艺天地 > 文学之窗 > 小说 > 正文

我妈
2017-05-15 10:39:28   来源:广西隆林网   作者:林秀芝   评论:0   点击:

听着陆树铭的《一壶老酒》,我想起了我妈。我妈四五岁时外公给她买了件在当时来说算得上是最时尚的一件绸衣。那衣裳我见过:宝蓝底色配花丝绸面料,高立领、大袖口、大襟摆,就是电视剧里民国初年大家闺秀穿的那...

听着陆树铭的《一壶老酒》,我想起了我妈。

我妈四五岁时外公给她买了件在当时来说算得上是最时尚的一件绸衣。那衣裳我见过:宝蓝底色配花丝绸面料,高立领、大袖口、大襟摆,就是电视剧里民国初年大家闺秀穿的那种,厚实而华丽,可见外公对他宝贝女儿的溺爱。

可惜那时候我妈还小,因为那根本就是大姑娘才能穿的衣裳,可当时那个好奇又臭美的小女孩硬是拖着地下穿了半天,之后就被外婆收进箱底并永远成了压箱底的“古董”,她一辈子再没机会穿过。我妈说如果不是外公过世得早,至少在她出嫁时还能正儿八经地穿一回,可惜在给她买了那件衣裳的次年夏天外公就暴病离开了人世。那年外婆还没到三十,我妈六岁,小姨不满两岁,她们成了孤儿寡母。

外婆个子高挑,是个能干又要强的女子,为了不让儿女们受气她终身没再嫁人。家庭的变故让我妈秉承了外婆的“衣钵”,从小就把她磨练成了无所不能的“女汉子”,到了该谈婚嫁的年纪,却被外婆以“她哥哑、她妹还小”为由将媒人婉拒在门外,直到二十七岁(在那时已是老姑娘了)时才嫁给了我爹当续弦。

我爹是独子,从小只知道跟着教书先生念书,奶奶活着的时候就从没让他沾过农活,举个“典型事例”,是隔壁大公悄悄告诉我们的,说我爹都当爹了我奶奶还在三月三早晨给他煮红鸡蛋。

我妈嫁给我爹时,我同样守寡的奶奶已经不在了,从某种角度来讲我爹是“有福”了,而我妈呢,也算是“人尽其才”,又可以继续当她的“女汉子”。

我爹凡事慢悠悠的生活习性很让我妈气炸,而我妈的风风火火和口无遮拦是我爹所鄙夷的,所以他们常常干仗,但干仗归干仗,生活还是要过的,比如我妈去打柴,我爹总不放心,早早就去接,可每次都是天抹黑了才回。别人家的女人去打柴都是三五成群的邀伴同行,一天打一担齐齐整整的挑回来,轻松又快乐,我妈却永远是独行者,她一天不打个三、四担是不罢休的,且每担柴火都不下一百多斤重,我爹去接,说:“坡上的都砍完了吗?”其实我妈还真恨不得把整座山的柴火都砍完了挑回家来。柴火挑过几个寨子,蹲在门槛抽水烟筒的男人、在菜园脚兜娃娃拉屎的女人看见了,说:“老乜辉,今晚坡上的雀子又没得地方睡了啰!”我妈就大着嗓门道:“不要紧,它们会找到我家廊檐的!”

我家的房子是两眼半的木头篱笆房,屋顶倒是盖瓦,可小哥顽皮,几次差点把房子点着火了,我妈就同大哥商量,于是大哥就跟他的领导借得五十块钱做“启动资金”后就将房子拆了,之后在出集体工的间隙历时一年多时间,我妈终于挑够了垒一幢三开间房屋所需的泥巴。

其实让我记忆最深刻的是我妈的那对粪箕——那是我的摇篮啊!

那时的我究竟有多大?反正是有记忆了。开春种苞谷的时候,出门时粪箕压满紧紧的一担牛粪,上面垫块纸壳,我就坐在那纸壳上,双手抓住粪箕杆,我妈蹲下挑起来就走,一路听着扁担颤颤悠悠的节奏声想必该是种美美的幸福吧!于是渐渐睡去,一个钟头的路程“摇”到地里,我妈大汗淋漓,放下担子,我也醒了。收工了,回家了,粪箕里没了牛粪,我在这头,猪草在那头------

就是这样,我、还有我的妹妹都是从我妈担着的“摇篮”中走出来的,几十年过去了,那个似乎永远有着使不完的劲的“女汉子”,那个含辛茹苦、经历了数十年风雨的女人,老了。如今已是满头白发、佝偻着身子、走不到一百米就要停歇下来捶捶背、伸伸腰,然后自言自语的嘟嚷着骂自己:“老了,不成人了。”

这个女人,就是我妈。

摸出手机,拨出号码——接通了,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是哪个噶——?”

嗯,仍旧是那个爽朗、清脆的大嗓门。

我妈还好。

还好,就好。

(编审:梁万德)

上一篇:玫瑰终有凋谢时
下一篇:最后一页

分享到: 收藏